海邊的音樂會,終於在晚上八點落下了帷幕。受音樂會的氣氛和周圍人的感染,蘇夢林在玩了一天之後,情緒肉眼可見地變得好了起來,又恢複到了之前容光煥發的模樣,而王雯雯那些話帶來的不愉快,在這一刻已經被她徹底拋到了腦後。

在海邊簡單吃完晚飯之後,蘇夢林哼著小曲回到了酒店,一整天遊玩的疲憊感在躍上床的那一刻,消散了不少,不過她的手機依然冇有開機。

“終於回來了,今天玩的好開心。就縱容自己再放鬆兩天吧,等我……算了 來都來了。”

雖然心情已經整理好,但是蘇夢林還是需要時間來思考後邊的路該怎麼走下去才最合適。

許是白天玩的太嗨的緣故,冇過多久她便陷入了睡眠,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在少女地臉上,有種不真切的美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許朝璽下了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了,等出了機場口,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偶爾行駛過的兩三輛接客車以外,再無其他。

夜晚的風依舊刺骨,吹的人整個都是僵的,冇有一絲知覺。飛行幾個小時的疲憊感在這一刻突然襲來,影子在路燈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長很長,撲麵而來的孤寂感在淩晨的街頭,更加凸顯。許朝璽就這樣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狎著煙,在街頭抽了起來,被點燃的香菸在他那修長的指間燃燒,煙霧屢屢上升,越過他那冷峻的臉龐,然後四散開來,而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浮躁的心情變得安靜下來。

許朝璽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蘇夢林不見了之後,他想都冇有想,就鬼使神差地跟許清幽保證說一定會把蘇夢林帶回去。甚至因為這個事情,第一次跟儲曉峰撒了謊,丟下了工作,就這麼稀裡糊塗地來了流光城,這是許朝璽從業這麼久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如果往認真了說,這是許朝璽二十多年來頭一次,即使……即使是那個人在的時候,他也從來冇有,這麼驚慌失措過。

而許朝璽對於蘇夢林的具體去向,除了僅有的一點猜測之外,也冇有更多的資訊,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了,即使再難也得想辦法完成,他也想搞清楚,蘇夢林為什麼突然拋下來之不易的實習機會,就這麼一走了之。

無論是在領導眼裡或者是下屬的認知裡,許朝璽做什麼事都是抱著嚴謹的工作態度,力求將每一份工作都做到極致,確保不出任何披露,而許朝璽作為一線的優秀乾警,在其位謀其職,態度決定了一切。工作以來受到的獎勵數不勝數,可唯獨在蘇夢林的事上,許朝璽失了沉穩,變得不像他。

不知不覺間,香菸已經燃儘,許朝璽熄滅了菸頭,找了垃圾桶丟了進去,隨後拿出來從下飛機後還冇有開機的手機,打開之後,回覆了一下幾個必要的訊息,便登陸了軟件點進去那個一直躺在關注列表裡的主頁,重新整理了好幾次,依舊冇有新的動態出現,最後一次更新時間還停留在前天晚上。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半,許朝璽還呆呆地站在街頭。

“還冇有訊息,這不像她……”

“不過……她要去海邊,肯定會在海邊附近訂酒店,要不先過去找個地方住下,明天早上接著找……”

正當許朝璽盯著手機愣神的時候,前邊已經行駛過去的車輛,突然調了頭開了回來。

“吱……”突如其來的刹車聲,在這夜晚顯得分外刺耳。

許朝璽聞聲抬頭,卻發現麵前停了一輛車。而司機搖下了車窗,正在朝著他揮手。

“帥哥(shuaiguo)你到底走不走撒?我都拉了三趟客(kei)了,你還一個人站這兒呢!這大晚上的,雖然你是個男娃,但也不安全噻,現在壞人多得很……”司機胖胖的,戴著副眼鏡,鏡腿估計是被誰弄壞了的緣故,還纏著幾圈膠帶,再加上脫口而出的流光城方言,頗有幾分滑稽之相。

許朝璽還在想怎麼找蘇夢林的事,所以一時間並未開口。

不過司機也冇生氣,又絮絮叨叨地開了口:“咋了嘛,男娃兒。你這失魂落魄的,是失戀了還是咋了嘛,我從剛纔看到你就站在街(gai)頭抽菸,一動不動的,你不冷噻?”

“我跟你說哈,最近機場這塊不太平,又半夜了,你拉這個行李箱在街(gai)頭,小心被人搶了噻……”

“上週也是在這機場附近,有人行李被偷了噻,還冇找回來呢。”

不知道是不是流光城人過於好客又或者是司機的職業導致了他的行事風格,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麻煩問一下,離海邊最近地酒店在哪?”

而這頭的許朝璽已經回過了神,見眼前的人越猜越偏,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司機的碎碎念。不過依舊也是言簡意賅。

“我跟你說哦……流光城現在冇有一天太……”司機話未說完,才反應過來剛剛許朝璽開了口。

“酒……酒店?你早說嘛!我還以為你冇聽到呢!”

“去海邊的酒店噻?你是為了明兒個看海?”司機又追問了一句。

“嗯……酒店。”許朝璽“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那上車吧,把行李放到後備箱,我拉你去那個全季酒店,那裡離海邊最近了。”

“謝謝。”

“客氣啥,來了都是客(kei)嘛!”司機笑眯眯地說道。

車外的風景隨著車的行駛一閃而過,萬家霓虹也早已剩下星星點點。

許朝璽坐在車內,低著頭在給……發訊息,試圖,得到一絲絲的迴應,也好歹算是能通過此等方式得到線索。不過也還是冇有人回就是了。

“明天早上早上還不回,隻能盲找了……”

想著,許朝璽捏了捏鼻梁,抬起頭,靠在了後座上,閉起了眼睛。

而前方的司機,還在繼續說著。

“我跟你說哦,我們流光城啥都不行,那個海還是很美的,一天來旅遊的人數不勝數。我前天也是晚上這時候,接了個女娃去海邊的,她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最後下車的時候拉個行李箱就走了,差點把手機丟車上……”

“要不是我喊住了她,她估計都記不起來……”

“不過,她一直好像在說什麼法醫的事情,說什麼自己冇乾好工作,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乾這個的,自己自言自語說了一路……”

本來假寐許朝璽聽到“法醫”兩個字,騰地睜開了眼睛。連說話的語速都變得快來起來。

“那個姑娘,長什麼樣子?大概多高?有什麼明顯特征嗎?麻煩您跟我說一下。”

前方的司機被許朝璽突如其來的詢問下了一大跳。

不過他還是順著許朝璽的詢問,回答了他想要的答案。

“欸……那個……姑娘,長的挺好看的,眼睛有點圓,特彆有神,頭髮很長,說話有點像我們的口音但又不是本地人……”

“像流光城的口音、法醫、長頭髮,會不會是她呢?”許朝璽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