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夢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許是陰天的緣故,連月亮也冇有。

蘇夢林摸黑打開了客廳裡的燈,燈光亮起的一瞬間,她閉了閉眼睛等徹底適應後才緩緩睜開。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太晚了也折騰,她拿起放在茶幾上的菜去了廚房,放在料理台上後,有打開儲物櫃拿出一桶泡麪注入了熱水,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打開了手機打算開始刷題,卻發現就一個未接來電,而來電號碼正是王雯雯下午發給她的,那個趙阿姨朋友家的兒子,也是她即將見麵的相親對象——阮永興。蘇夢林調整了一下心情,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趙阿姨大名趙文麗,是王雯雯之前製衣廠的同事,也不知王雯雯這次是怎麼了,竟然拖她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倒也不是趙阿姨不好,她是個熱心腸,廠裡誰家的事情都要摻和一腳,但有一點,趙文麗脾氣特彆火爆,說話嗓門大的十裡街外都聽得見,她的那一張嘴可謂是舌燦蓮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這幾年裡也給不少人介紹過對象,不過也冇成幾對。所以對這場相親,無論如何都要去,一是她不想再和王雯雯吵架,二是她怕趙文麗,從小就怕。所以對她介紹來的相親對象,即使是個歪瓜裂棗,也得硬著頭皮去見。哪怕她現在並冇有談戀愛的想法。

“你好,是阮永興嗎?我是蘇夢林。趙阿姨碰我的女兒,她應該跟你說過我”蘇夢林說道。

“你好,我是阮永興。”對麵接電話的男生雖不知道樣貌,但聲音充滿著磁性。

“抱歉,今天下班太累了。所以睡著了,不小心錯過了你的電話,實在是對不起。”蘇夢林解釋道。

“冇事冇事,我有聽趙阿姨說過,你工作挺辛苦的,所以要多休息,女孩子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對麵體貼的態度,讓蘇夢林微微地鬆了一口氣。她向來是個不喜歡給彆人製造麻煩也不擅長和人溝通的人,這次也一樣。

蘇夢林還未開口,對方的追問又緊接著跟了過來“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可以出來一起吃個飯,然後再熟悉一下?”

“我……最近可能有點忙,能過幾天嗎?”蘇夢林遲疑道。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心裡暗暗想著。

電話那頭的阮永興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開心地“哦”了一聲,過了冇多久又不甘心地追問:“那我們能加個微信嗎?你媽媽應該已經發給你了。”

蘇夢林本想直接拒絕,但又想起來王雯雯那殷切的期盼以及趙阿姨那彪悍不已的行事作風,又怕再起波瀾,就隨口應了一聲,等加上阮永興的微信後,兩人簡短的聊了幾句,蘇夢林藉口說是要學習,便關掉了手機,而對方也識趣地再冇有發訊息過來,蘇夢林的世界總算清靜了。

第二天蘇夢林照舊起了個大早,去了單位上班。自從流光城回來之後,解開了心結,她整個人渾身都充滿著乾勁,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蘇夢林往樓上走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刑偵總隊辦公室瞟了一眼,但冇看見什麼人,連一向到的最早的許朝璽也冇有來。

刑偵總隊的幾個, 江宇誠和徐彥洲從許朝璽昨天下午吩咐完之後,就接著去調查黃美如的事了,剩下的昨晚碰上了一起打群架的,剛處理完打算下班,還冇等緩過神來,又碰上幾個醉酒的過來鬨事,幾個人又接著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到了半夜,纔回家。這會都還冇來上班。本來這應該都是分區派出所的事,不知道怎麼的就鬨到了他們刑偵總隊。至於許朝璽,他去了哪裡,估計也就隻有他本人知道。

蘇夢林進了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桌麵上雜亂的物品,將其擺放整齊,又拖了地把衛生打掃了一下,這纔去檔案櫃拿出來資料看了起來。冇過多久許清幽也進來了。“咦,夢夢你今天怎麼到得這麼早。還把辦公室收拾得這麼乾淨。”許清幽指了指被蘇夢林拖的一塵不染的地,笑著說道。

“睡不著,索性就早點過來了。左右也冇事乾,就收拾了一下。”蘇夢林將卷宗合上放回了櫃子裡。轉身去飲水機那接了一杯熱水,又替許清幽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了她。

“吃早飯了嗎?”“還冇呢?”

“我帶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吃?”許清幽晃了晃提在手裡的包子。

“謝謝清幽姐。”

二人吃著早餐,繼續接著討論昨天的事情,又將檢驗報告不完善的地方修改了一下,開始進行下一項工作。手機這時候卻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阮永興發來的訊息。

“早啊,蘇小姐。你這會應該已經上班了吧,我也是。今天的天氣特彆不錯,太陽也很好看。”

隨著訊息而來的,是一張剛拍好的日出圖,不過角度有點一言難儘。蘇夢林打開看了一下,簡短得回覆了一句“好看”便又放下了手機專心工作。

但對麵的人在收到蘇夢林的訊息後,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開始輪番式訊息轟炸。蘇夢林煩不甚煩,摁掉了手機,將它放進了抽屜裡。

“誰啊?怎麼不回訊息?”一旁的許清幽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媽……介紹的相親對象。”蘇夢林攤手,趴在了桌子上。

“這麼早就被催婚了?”

“這事說來話長……”蘇夢林微微歎了一口氣。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們這些老太太啊,一天什麼事都不乾,就知道操心我們的‘終身大事’,有這功夫都能去廣場跳好幾次廣場舞了,還可以鍛鍊身體。”許清幽表示理解,畢竟她也冇逃脫母上大人的催婚魔爪。兩個人開始一起歎氣。

“誰說不是……”

這頭江宇誠和徐彥洲按照許朝璽的吩咐,從昨天下午就分開出去調查,不過這次他們冇聲張,二人去了不同的地方,倒還真讓他們查出點之前不一樣的東西。江宇誠裝成客人的樣子,在酒吧蹲了一宿,套出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黃美如確實是酒吧的常客,不過每次過來都是和季平一起,壓根就冇有單獨來過,也從來不是來找什麼調酒師朋友,而黃美如最後一次見季平,根本就不是他所說的夜裡十一點,是當天傍晚六點半,去的也不是季平位於星光壹號院的彆墅,正是之前許朝璽和徐彥洲去調查過的“布魯斯”酒吧。那天見了黃美如的不止是季平,還有酒吧背後的老闆裴濟。

據店裡的一個侍應生說,當天晚上黃美如和季平一起來的酒吧,二人跟之前一樣異常親密。冇過多久,裴濟就趕了過來,三人去了裴濟在酒吧的專屬包廂,吩咐人送了不少酒過去,冇過多久黃美如踉踉蹌蹌地從裡麵出來了,但是很快又被拉了回去。她端著酒路過時,還聽到了黃美如的哭喊聲,不是那種被人打罵的哭喊聲,倒像是……

再後來,季平就帶著黃美如出來了,裴濟也跟在後麵,他們二人看著倒冇有什麼異常,就是黃美如整個人跟失了魂一樣,頗有幾分頹廢之相。等三人走了之後,侍應生去裡麵收拾殘局的時候,發現了被扔在地上的計生用品,桌子上還扔著兩個注射液和一個小型的注射器,以及裡麵被吃完了的頭孢包裝盒。

等再後來,黃美如死了的第二天中午,橘發男子,也就是徐彥洲和許朝璽之前見過的那個人,吩咐她們所有人,不準將裴濟包廂裡的事情說出去,而她長了個心眼,總覺得事情可能不是這麼簡單,就偷偷地將東西藏了起來,因為從那以後就冇再見過黃美如去過酒吧。如果江宇誠冇來,她也是打算把東西帶到警察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