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餐,張榮方繼續派人去蹲守李家。

如此連續三天,都是一樣。

直到第四天。新的一點屬性再度浮現,李家終於有了動靜。

李觀嶽出麵,約張榮方在附近的雲景酒家見麵談話。

張榮方欣然前往。

雲景酒家在刺桐外環,也算是檔次較高的酒樓,這裡吃喝都不怎麼樣,但重在裝修華麗,看上去相當有麵。

整個酒樓高三層,從上往下,分彆有著不同會客製度。

最頂層一般隻有常年在這裡花費了大價錢的大客戶,纔有資格提前預約。

中間是普通尋常價位,底層是便宜套餐堂食。

“說起來,這雲景酒家,我也是好幾年前特彆喜歡來這裡吃飯。東西嘛,不怎麼好吃,但環境夠好,隔音好,地板也厚實,走起路來不會像其他酒樓那樣咚咚亂響,影響心情。”

三樓的一間大包廂內。

李觀嶽帶著自己大兒子李二禪,正坐在包廂大圓桌邊,對著對麵的張榮方和張真海侃侃而談。

張榮方依舊是張景榮打扮,一副喜愛習武的富家公子模樣,手握白扇,長髮戴玉,狂放中帶著一絲英武。

而他身邊的張真海,則戴著黑麪罩,黑紗帽,身著黑底藍邊修身衣褲,做隨身侍女護衛裝扮。

“李師傅不如直言相告,到底要什麼條件,才願意認真將十三太保橫練,傳授於在下。”張榮方態度誠懇問。

“這個……其實很簡單。”李觀嶽笑了笑,有些憂鬱的麵色略微淡化了些。

“我李家這家傳絕學,你要知道,就算在大都,中都,也是隨便一聲呼喝,就會有無數好手前來詢價。

所以這武功傳授,價錢肯定低不了……”

“這個好說,李師傅開個價,合適不合適,在下自會盤算衡量。”張榮方笑道,隻要願意開價,其餘一切都好說。

李觀嶽笑了起來,輕輕易拍桌麵。

“張公子爽快,那我就直說了。這要想習得我家傳武學,需得滿足多個條件。其中第一個,便是先要繳納足夠多的定金。”

“敢問多少定金?”張榮方問。

“這個數!”李觀嶽張開一隻手掌,豎起食指。

“好說好說,是一千兩麼?冇問題。”張榮方輕鬆笑道。

“一萬兩!”李觀嶽直接說明。“定金至少一萬兩!”

他其實壓根本就冇打算傳授武學,隻是家中實在難以為繼,貨物欠款太多,無奈之下,隻能想著能騙多少是多少。

隻要先把欠款先抵消再說。

“可以!”張榮方笑容不動,微微點頭。

嘶……

李觀嶽心中一凜,他其實也隻是獅子大開口。哪想到對方居然一下就答應下來,一點停頓也冇。

“你確定!?”他正色道。心裡卻是明白了,自己這武功恐怕在對方心裡,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重。

剛纔的價錢開少了啊……當即李觀嶽心裡有數了。

“自然確定。”張榮方點頭。

他如今錢雖然冇什麼進賬,還一直因為習武不斷開銷,但密藏開出來的錢,以及他之前的積蓄,拿出這一萬兩也冇問題。

隻是冇想到對方會一下要這麼多罷了。

“那好,什麼時候可以簽字畫押,收定金?”李觀嶽急忙道。

“自然是隨時都可。”張榮方點頭。

不多時,兩人擬定了一張簽約協議,約定,一方交錢,一方待滿足其餘條件後,必定將武功完整地傳授於人。

李觀嶽想了想,在協議上,仔仔細細地加了三個條件。

“繳納定金後,隻要你能做到我說的這三個條件。我李家這正宗武學,絕對是傾囊相授!”他沉聲道。

實際上,若非之前他做生意,導致船隊潰散虧損。還有大筆貨款冇能還上。

現在也不至於出來用武切換錢。

原本他其實隻是想借傳授武功的名義,套個幾千兩就夠了。

哪想到……

一萬兩……這眼前這位,居然眼睛也不眨,就全部拿出來了??

有了這筆錢,他甚至可以直接可以重建他之前的船隊,甚至還綽綽有餘。

當即,張榮方迅速拿出一萬兩銀票,一共十張一千兩的大靈至元寶鈔,全是才發行的新錢,由一旁的張真海直接給出。

李觀嶽強忍心中激動,隻感覺如做夢一般,拿到錢後,他離開酒樓時都感覺腳步有些發飄。

這些時日的苦難,在這一刻,彷彿一下全部過去一般。

回到家中。

幾個子女都急忙簇擁上來。

“爹!情況怎麼樣!?”

“爹,談得如何了?”

“錢呢?錢在哪??”

三子三女都是眼巴巴地靠近上前,等著老爹回話。

“放心,一切順利……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李觀嶽笑了起來。

長久以來的壓抑和不順,都在這一刻儘情舒緩。

他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頓時幾個子女都微微驚呼起來。

“這麼多錢,那人一下就全給了?”

“難道老爹你這次真要認真傳授了?”

“不急不急……如果他真的能完成後續的三個條件,我肯定願意認真傳授。”李觀嶽點頭道。

隻是這話,他自己聽著也不怎麼信。

以前也不是冇人打過他家傳武學的主意,但都被他全部擋了回去。

這一次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家裡實在扛不下去了。

另外,不是還有三個條件麼?

到時候隻要那人完不成三個條件,他完全可以大人大量,依舊傳他武學,隨便傳點家傳武功皮毛,就一切了事了。

這種套路,他簡直不要太熟。

而且也不是他一個人這麼用過,李家祖上這麼乾的人多了海裡去了。

要不然,市麵上那些十三太保橫練劣化版,都是從哪來的?

一邊安撫兒女,李觀嶽一邊開始盤算這筆錢該怎麼用,才能迅速重建船隊。

他不甘心就這麼失敗。

人就是要從哪摔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所以他還要捲土重來。

隻是他冇注意到。

自己兒女中,一向最為理智溫柔的小女兒李浣紗,此時正略微擔心地看著他。

實際上,他們之前會跑到刺桐來混生活,便是因為在其他地方坑了彆人一大筆錢,然後用來刺桐置辦船隊,想當船老大。

否則這種年頭,冇誰願意帶著一家子那麼多人,東奔西走,到處搬遷。

可這樣的手段,做得多了,終究會出事……

*

*

*

距離刺桐港口數十裡外,一處荒野海岸邊。

崎嶇陡峭的亂石海灘上。

張榮方一身黑衣,和張雲啟兩人單獨站在兩塊礁石上對峙。

周圍除開他們,冇有任何人。

逆教的人冇有,閒散漁民冇有,張榮方身旁的手下也冇有。

海風吹拂,海浪拍打礁石。

兩人相隔十多米,身體都是站得筆直。

“時隔大半年,公子如今實力增長明顯,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我這個老頭子了。”張雲啟歎氣道。

“雲啟叔何出此言,距離您這境界,我還有不少路要走,未來或許可以,但現在還是差了不少。”張榮方謙虛道。

“就當你是在安慰我了。”張雲啟笑了笑,“這次我們連續圍剿誘導靈絡,已經引起了不少勢力的注意。特彆是最近半年來,我們的動作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恐怕已經引起他人警惕了。”

“是靈廷,還是……”張榮方眉頭微蹙。

“西宗和密教。都有人來刺桐了。兩邊似乎在佈局什麼,都在搶奪占據船隊控製權。”張雲啟歎道,“如今我等唯你馬首是瞻,不知你有何打算?”

“坐觀其變就好。我們從始到終,目的都是保全自我,延續等待未來。西宗和密教相爭,和我等又有什麼關係?”張榮方回到。

“明白了。”張雲啟點頭。

“其實今日將雲啟叔叫出來,還有一個原因。”張榮方繼續道,“那便是,我剛好武道有些突破,想找人試試手,但周圍冇有合適的交手對象,所以……”

“也好,那就陪公子練練。”張雲啟其實對這位人種公子的實力,也很好奇。

這位張影公子,傳聞乃是大道教有史以來文功資質最高的道人。

但武功方麵,就隻知道曾經是金翅樓的靈使,其餘便一無所知了。

最近這些時間,也隻看到這位東練練西練練,很少專注大道教武學。似乎相當不務正業。

這次正好可以仔細看看,看其到底武道修為如何。

如此纔好在之後的行動中,更好的分配力量保護對方。

“那麼,得罪了。”張榮方抱拳躬身。

“公子請。”張雲起身為三空,如今雖然因為不拜神,而身體體能下滑,但三空超品的實力,配合他自身極高的武功境界造詣。

在技巧上,倒是將下滑的速度和力量,彌補了不少。

兩人凝神屏氣,四目相對。

驟然間,兩道人影疾馳而出,同時朝對方衝去。

張雲啟修行的武學有些駁雜,出手時而淩厲如刀鋒,時而柔和如落葉。全看個人選擇。

而這一次,他選擇了快。

轉眼時間,兩人交錯而過,瞬間交換一招。

冇有觸碰,隻是在快要以傷換傷的瞬間,同時收手,錯身而過。

兩人速度爆發,居然相差無幾。

張雲啟心中一凜,他可是記得以前這位道子武功還隻是外藥層次,現在居然……

來不及多想,他身形一變,轉身踏步,一套八卦鐵心掌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

這套武功是他不持刀時,用得最多的上乘武學,其特點是攻防均衡,敏銳靈巧。

麵對任何武學的突然爆發,都有很強的容錯功能。

張榮方則是中規中矩的以大道教符法起手。

大道教武功中正平和,均衡多樣,同樣也是應對各種奇門武功極好的武學。

這類武學堅韌廣博,無論麵對任何奇招,都能從大量的招數技藝中找到對應的破解之法。

對麵的八卦鐵心掌,身法靈巧,出掌剛猛爆裂。

張榮方便以輕靈均衡一些的混元符、朝氣符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