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怎麼知道?”

白世玉慕然一驚,嚇得幾乎撒腿就跑。

自從赤盟突襲了皇家工坊,便從不合法組織變成了亂黨,一旦暴露就全家遭劫。

機器的興起,讓朝廷很少誅九族,而是拉去挖礦到死。

“家傳的算命秘法。”

周易說道:“你們二人因果糾纏,今天那瞎子樂師有死劫,順藤摸瓜,還會牽連到你及你的家人!”

“這麼玄?”

白世玉眼神半信半疑,與陳繼業等人說話得知,掌櫃武道強橫世間少有,至少在可以理解範圍內。

算命,因果……

隨著機器的轟鳴,時代大潮滾滾而來,連道士和尚都不怎麼信了!

“怎麼,不信?”

周易眉頭一挑,手指巧算,眼中閃過羨慕嫉妒,冷哼道:“比如你與那皇族公主,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還有那赤盟副統領……”

“求掌櫃彆算,我信了!”

白世玉麵色通紅,又有讓人看光的感覺,低聲說道:“瞎子轉來酒館,會不會出現意外?要不去彆處,我們在京城,有不少藏身處!”

“今晚過後,據點就冇了。”

周易提醒道:“朝廷以前是懶得管,並非不知道你們躲在哪,今晚全城搜捕逃不脫。”

白世玉擔憂道:“那掌櫃的怎麼辦?”

“我這裡自是安全。”

周易熟門熟路的取出枚金幣,隔著一尺距離,手掌下壓就變成了金紙,偏偏櫃檯安然無恙。

白世玉看得目瞪口呆,反覆檢視不是唬人的戲法,真的是武道強至不可思議境界,回想家傳典籍描述,不可思議道。

“掌櫃的是先天宗師?”

真氣離體,內煉先天!

周易點頭道:“很早以前就是了。”

白世玉心中惦記著赤盟,偏偏心癢癢抓耳撓腮,忍不住問道:“您知不知道,皇族有冇有武道宗師?”

武道宗師威壓一國,可萬軍陣中取敵將首級。

自諸國聯軍攻伐大周失敗後,世上就再無宗師現身,如今已經上百年過去,幾乎成了傳說。

“自然是有的,而且代代不絕。”

周易早就神識掃過京城,發現了兩道熟悉的功法氣息,實力初入先天境界。

“難怪皇室不在乎赤盟……”

白世玉神情有些頹唐,躬身拜謝,急匆匆的離開酒館。

“貧道怎麼也算不到,一卷吞天魔功竟流傳至今,從某種層麵主導著朝代更迭……”

周易誦讀周太祖本紀,此書著重記錄描寫了周慶決戰,結局自然是大周軍隊破京城。

兵卒、火炮自是重要原因,其中還提及了宗師大戰,周太祖區區三十年間,竟然招攬了四位宗師助陣,以二死二傷的代價拚死了大慶鎮國宗師!

原本隻以為是氣運所致,如今看來,應是周太祖意外得了吞天魔功。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然而貧道長生不死,可以笑儘天下間的英雄!”

周易從櫃檯下拿出卷竹簡,指尖閃耀靈光繼續雕琢書寫,開篇雕刻《大同書》三個古篆,後麵洋洋灑灑數千上萬字。

這時。

有客人進門:“掌櫃的,來壺酒。”

“來了。”

周易手一揮,竹冊收入衣袖。

……

是夜。

時隔七十年,大周再次實行軍管。

上次軍管是周太祖駕崩,某些不甘心的世家試圖反撲,妄想扶持二皇子登基,結果自是血流成河,九族儘誅。

一隊隊兵卒在街上巡邏,牛皮靴子踩在地上,哢哢哢震人心魄。

京城西南角火光沖天,廝殺聲連綿不絕,火銃聲如同爆豆,持續了大半夜方纔熄滅。

白日裡凡是無故不上工的百姓,或者議論朝政讓密探記下,此事儘數遭了殃,軍卒破門而入,直接裝入囚車拉去礦場。

新世家以及朝廷工坊,永遠缺人!

……

酒館。

一燈如豆。

周易站在櫃檯後,翻閱話本。

朝廷圍剿赤盟隻是個開始,以後大抵會控製言論,任何過激的思想都會壓製,縱使讀書人也是一樣。

要麼去礦山勞累致死,要麼去勾欄醉生夢死。

“以後少有這麼好看的話本了。”

周易將工坊主夫人與機器維修工人的插圖版收起,搖頭道:“思潮一起,又哪是人力能阻止。”

這時。

三道黑影出現,進入酒館後熟練的關門落窗戶。

“這是瞎子張離,擅長琴瑟琵琶。這是夥伕李朝,會做些家常菜。”

白世玉身上兩道刀傷,躬身道:“如今京城赤盟遭劫,無處可躲,還請掌櫃的收留!”

周易目光掃過,一個抱著琴的瞎子,一個膀大腰圓脖子粗的刀客。

“讓你去請樂師,還捎帶了個廚子,不錯不錯!”

“多謝掌櫃。”

白世玉躬身致謝,張離和李朝鬆了口氣,也跟著躬身叫掌櫃。

……

翌日。

酒館門口掛了木牌,莫談國事。

經曆昨晚的全城搜捕,京城正人心惶惶,也冇人敢談國事。

上午。

半個客人冇有,這時節大家都躲家裡,唯恐讓兵卒、暗探抓了去。

一樓東麵空出張桌子,放著十幾種大小樂器,琴瑟琵琶,塤笙簫笛,瞎子自稱傳承仙音門,世上就冇有他不會演奏的曲子。

周易疑惑道:“你一彈曲的怎麼也加赤盟?”

“孫女去做工,不小心讓機器碾死了。”

瞎子簡單說了自己的經曆,放在後世就是活著的活著,全家死光孑然一身。

廚子正在木板上寫菜譜,問道:“掌櫃的,菜價怎麼定?”

周易說道:“你覺著自己廚藝值多少,就定什麼價。”

廚子猶豫道:“我祖上是慶國禦膳房管事,按這個價格,會不會貴了?”

“賣便宜了人還看不上眼。”

周易說話時,正巧門口來了輛馬車,笑道:“這不客人來了,快掛上菜譜。”

廚子將菜譜掛上,看名字當真是家常菜,價格最便宜的十兩一道。

陳繼業進門見到價格,揮揮手將奴仆趕出去,說道:“難怪今兒喜鵲叫,趕巧遇上酒館掛牌,每樣來一道,嚐嚐誰的廚藝能入孫掌櫃的眼!”

半個時辰後。

陳繼業連連讚歎,將廚子叫出來詢問一番,得知是前朝禦廚傳人。

“這般人物孫掌櫃都能請到,家學淵源,非同一般!”

臨近晌午。

軍卒收兵回營,解除了軍管,街上稍稍有了人氣兒。

劉班頭來到酒館,將幾張頭像繪畫亮了亮,提醒道:“掌櫃的,您可要注意生人,莫要讓赤盟餘孽住進客房。”

周易麵色不變,笑著說道。

“放心,我這兒絕不會窩藏赤盟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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