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墨曄對視一眼,兩人瞬間整理好了情緒,收起方纔笑得呲牙的不正經模樣。

下一秒,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招啟參見明王,明王妃。”

他微微彎著腰,右手放在胸前,對著墨曄和雲綰寧行了一個標準的……東郡請安禮。

見他竟是南宮嘯的貼身侍衛招啟,雲綰寧心下有些錯愕。

墨曄自然也認出了他。

“你是南宮嘯的人?”

他眼神深邃,“南宮嘯不是已經回東郡了?你怎的還在北郡?可是你家王爺,有什麼話要你帶給本王?”

“並冇有。”

招啟抬起頭來,目光並未閃躲,直接與墨曄對視。

勇氣可嘉!

墨曄從他眼中,看出了認真與誠懇。

“我之所以留在北郡,便是為了見見明王。”

招啟放下手後退一步。

原以為他會有下一步動作呢。

哪知,他卻隻是後退了一步,像是在表明自己並未來者不善。

招啟解下佩劍扔在了一旁……他的手剛剛放在劍柄上時,如墨還以為他是要出手行刺,先他一把拔出長劍架子了他的脖子上。

可招啟並冇有出手,也冇有反抗。

劍被扔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目不斜視,似乎並未將如墨的威脅放在眼裡。

反而仍是看向墨曄,一字一句道,“我之所以來見明王,便是為了投誠。”

聽到這話,墨曄眼神微微一閃,雲綰寧眼底的震驚也一閃而過!

這些個人都是怎麼回事?!

個個都想著來投誠墨曄?!

前有墨回鋒身邊的崔澤,後有南宮嘯身邊的招啟。

崔澤倒也罷了。

此人搖擺不定,且最初投靠墨曄的本意並非是真心投誠,而是為了來給墨回鋒打探情況。這種人,萬萬不能要!

那麼招啟投誠墨曄,又是什麼居心?

當初崔澤求收留的時候,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言之懇切。

這個招啟倒是個耿直的。

冇有說出什麼“願為王爺出生入死”的話來打動墨曄,卻擺出了一副“肯為墨曄出生入死”的態度!

雲綰寧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招啟的神色冇有半點變化。

他仍是將腰桿挺得直直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像。

這份定力,這份坦誠,倒是當初崔澤冇有的。

看來這個招啟,有些意思。

要麼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過強大,要麼便是偽裝的太好!

雲綰寧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杯並未言語。

墨曄同樣也在打量著招啟。

見他迎難而上,目光冇有絲毫閃躲,便沉聲問道,“投誠本王?你的主子可知道此事?你又為何要投誠本王?”

“他不知。”

招啟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離開北郡的時候,我並未跟隨。”

“招啟誠心投靠明王,隻因明王英明,值得我投誠!”

他話並不多,但句句真誠,擲地有聲。

如此,就比當初的崔澤多了幾分可信感。

雲綰寧不禁想到,當初如玉跟蹤招啟好幾日,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驛館看書,擺弄那些個花花草草。

這愛好,可與招啟這牛高馬大的形象一點都不相符啊……

不過越是這樣的人,倒越不會說謊。

雲綰寧對招啟的話,多了幾分信任。

隻是如玉那狗東西去西香山“撒野”了,遠山不是早該把他給拿回來了嗎? 怎的一去這好幾日,這倆人都杳無音信了?

想著想著,雲綰寧的思想就跑偏了。

墨曄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你並不瞭解本王,為何會覺得本王值得你投誠?據本王瞭解,你跟隨南宮嘯已有數十年了吧?”

若南宮嘯當真不值得,他又為何會跟隨他這麼多年?!

“招啟,本王不喜歡說謊之人。”

他緩緩靠坐在椅背上,雙手擱置扶手上,那不怒自威、君臨天下的霸氣不經意之間散發出來……

招啟臉色未變,他的回答仍不拖泥帶水——

“南宮嘯善於偽裝,是一個偽善之人。我也是花費了近十年的時間,才堅定自己離開他的決心。”

他頓了頓,“南宮嘯不值得我為之出生入死!”

“細說。”

墨曄也很乾脆。

招啟有些遲疑了。

“怎麼?不肯說?還是說不上來?”

“不是……”

招啟這才咬了咬牙,“不論南宮嘯如何,有些話我也不該說。”

“若你覺得不該說,那又何必來見本王?”

“我……”

“你是覺得,本王會看中你是個人才,還是會看中你有絕世武功?在冇有調查清楚之前,就會將你收在麾下?”

墨曄的言外之意,便是招啟也太過自負了些!

他無聲地冷笑,“本王身邊,可不缺人才。”

至於有才又武功蓋世的,也不少!

如玉是二了些,但也勝過招啟!

最要緊的是,他身邊的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知根知底的人!

招啟不僅僅是個陌生人,還是南宮嘯的手下,突然找上門來要跟隨他……

墨曄從不輕信他人。

即便是人才又如何?

值得他信賴與看重,纔是最要緊的!

“我知道明王身邊人才濟濟,並不缺我一個。但是招啟自幼立下大誌,要跟隨這世間最厲害之人!當初我聽聞南宮嘯年輕有為便戰功赫赫,所以才排除萬難隨奉他左右。”

招啟雖然跟隨南宮嘯已近十年,但他年長南宮嘯兩歲,今年已經年滿三十二。

“我們招家乃是武學世家,我二十歲那年便已經奪得東郡第一武士的稱號。”

他咬著牙說道,“我爹曾告誡過我,即便武功蓋世,也不可因此自高一等,欺淩弱小。”

“功夫,要用在刀刃上!”

而當初,他便以為南宮嘯是那片“刀刃”。

可惜後來才發現,南宮嘯雖說是一把刀,但是他鋒利的那一麵,永遠是對準了自己人!

這樣的刀刃再鋒利,又有何用?!

“實不相瞞,四年前我便想離開南宮嘯身邊。不過那會子,南郡明王的聲望似乎還未傳遍四國,我也隻是對明王事蹟略聽聞一二。”

四年前,雲綰寧還未被放出清影院。

而墨曄,那會子他的奪嫡之心也還並未顯露。

並非未顯露,而是他壓根兒就不在乎什麼太子之位,不在乎什麼皇位!

後來,是墨回鋒和墨回延一步步推著他、逼著他走到了今日這一步!

因此,四年前他的名聲的確還未傳遍四國。

聽招啟這麼一說,墨曄心裡也信了他兩分。

也僅僅隻是兩分罷了。

他神色未變,隻沉聲問道,“那麼,是什麼事又讓你在今日堅定了離開南宮嘯的決心?”

招啟眼神微微變換了一下,眼底的掙紮顯而易見。

最後他的情緒重歸平靜,到底是低聲說起了那個讓他堅定離開的原因,“一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