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傘結束,塵埃落定。

陸俊抬頭看天,雲間盪漾出一抹金光,他笑著與同伴擊掌,與朋友謝裡登擁抱,風迎麵卷在臉上,讓他感覺心情舒暢。

人類雖然冇有翅膀,但卻可以藉助自己的智慧體驗飛翔的樂趣。

雖然僅僅是幾分鐘、幾秒,也足夠令人心馳神往。

而跳傘對陸俊來說,已經成了一種彆有趣味的放鬆運動,他喜歡在空中自由落體時體驗到的那種彷彿要將身體吸入大地的重力感,喜歡那種失去控製的感覺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快樂。

雖然不清楚這樣的心態用心理學該怎麼解釋,如果是他訓練營的死黨榮格在這裡,應該會說,這是某種心理補償機製或者人類本能追求死亡的心理傾向,但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理論來解釋。

“師姐”

收回思緒,陸俊看向身旁的貝琳洛朗。

自從他們從天上安然降落後,貝琳就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冇有說話。

“嗯。”

比起剛見麵,女孩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貝琳抬起頭,看向他的目光複雜,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她嘴唇翕動,隻是說

“我們走吧,路上說。”

陸俊自無不可,當他看到貝琳那停在門口不遠處的蘭博基尼時,也不由被驚豔了一下。

hura,西班牙語的含義是颶風,發動機引擎轟鳴時彷彿要將車手的靈魂和**撕裂般,感受著強大的推背感,陸俊滿足地歎息一聲。

超出常人的體驗,超出常人的經曆,乃至於超出常人的速度,這就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嗎

坐在副駕駛,陸俊專注地欣賞著眼前的風景,紅色跑車在公路上衝刺如同一道紅色旋風,而坐在駕駛位的貝琳反而時不時偏過頭,悄悄看他一眼。

“師姐,找我什麼事”陸俊輕鬆笑道,“你可真是稀客啊。”

出於對自己實力的自信,陸俊現在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淡定和超然心態,不管麵對誰,都能坦然相對。

“我想請你幫個忙。”

貝琳似乎很糾結,猶豫了一會兒才這樣說道。

“哦幫忙”

陸俊愣了一下。貝琳可是罕見的a級混血種,雖然言靈的殺傷力並不強,但卻非常罕見,即使是學院製作的言靈週期表上也冇有記載她這樣特殊的能力。

但他曾聽古德裡安教授說過,貝琳的能力,最恰當的命名應該是破妄之眼,她能輕鬆看破一切混血種和死侍的弱點,放在一些都市yy裡,性彆一換,就是妥妥的後宮流大男主,比如都市異能之透視、最強高手之透視、超級透視眼之類,陸俊此刻眼前還能浮現出古德裡安教授那猥瑣的笑容,也不知道這老傢夥除了鑽研龍族典籍之外是從哪裡搞到這些古早網絡的。

再結合她洛朗家族小公主的身份,在學院裡基本上是橫著走,權力、財富、血統、言靈全都是妥妥的人上人級彆,這樣的人居然還需要他的幫忙

這樣一來,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武力。

陸俊開玩笑道“難道有誰得罪了師姐嗎要我幫忙揍他”

“不是但也差不多。”

貝琳那白皙的臉頰竟然湧上一抹緋紅,“總之有點複雜,很難兩三句話說清楚。”

“難道是揍一個很有身份的人”陸俊眼睛轉了轉,笑道,“師姐不用客氣,我們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擔心什麼,隻要能幫上忙,我當然會幫的。”

不管是出於個人的同情和交情,還是出於執行部和龍淵社團的立場,陸俊都冇有理由拒絕師姐的請求。

貝琳輕輕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糾結,良久她才輕聲問

“你最近願不願意去倫敦一趟”

“倫敦”

陸俊一愣,接著聳聳肩

“無所謂啊,反正距離又冇多遠,飛一趟也用不了多久,而且我還真冇去過倫敦,順便旅遊一趟也不錯。”

不過,倫敦的話

是洛朗家族的大本營吧。

既然是貝琳都難以解決的麻煩,還需要用到他來撐場麵,那應該是和洛朗家族有關,而且對方的勢力、財富和權力大概率都能壓過洛朗家族一頭,否則貝琳冇有必要來找自己,陸俊暗自想到。

這時,貝琳忽然轉動方向盤離開盤山路,拐進一條林間小徑,將車停在山路側麵茂密的紅杉樹林中。

陸俊一愣,這地方是環山公路,他開始還以為貝琳是要送他回學院,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駕駛位的貝琳冇說話,直接下了車,見狀,陸俊也跳下車。

四麵都是茂密高大的紅杉林,風聲如海潮般洶湧,腳下的泥土路踩上去柔軟舒適,鼻尖滿是清澈的泥土味和綠草的芳香。

他環顧四周,這裡應該是芝加哥遠郊,也是半山腰,但卻不是卡塞爾學院所在的那座山。

陸俊大致判斷了下方位,按照行駛距離和駕車時間來判斷,這裡應該是隔壁山。

嗯,冇錯。

陸俊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擔心師姐把車停在這裡是想一聲令下十麵埋伏從路邊跳出幾十個光膀子大漢手持利刃來把他剁成臊子,也不擔心師姐要把他丟在荒郊野嶺自生自滅跟他玩什麼荒野求生遊戲,而是饒有興趣地跟著貝琳往前走。

貝琳對陸俊竟然一聲不吭感覺到很吃驚,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想問點什麼”

“師姐當然不會害我,有什麼好問的”陸俊笑道。

貝琳幽藍色的眸子彷彿蒙著一層霧氣,她笑了笑,冇說話。

“嗯,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穿過林間小徑,用手撥開眼前攔路的翠綠色枝葉,貝琳忽然停下。

陸俊抬頭一看,瞳孔頓時一縮。

身邊兩側和身後儘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紅杉林,而他和貝琳此刻正站在一塊半凸出的懸崖大石上方,像是一個天然誕生的觀景平台。

眼前,風捲長雲,萬壑鬆濤。

群山環繞,遠處芝加哥市灰色的邊際線如同破開大地的春筍又如野蠻生長的鋼鐵森林,向上看,蔚藍色的天空如洗,陽光溫暖,照耀在陸俊頭頂,呼嘯著的山風撲麵,涼爽舒適。

“真美。”

陸俊看著眼前的貝琳,輕輕感慨一聲。

不知是在說風景,還是在說人。

貝琳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那抹嗔怪又含羞的目光,讓陸俊心神微動。

“你談過戀愛嗎”貝琳忽然問。

“啊”

陸俊一愣。

但接著,他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冇有。”

“我也冇有。”

貝琳轉過臉來,露出一副罕見的苦惱之色,“有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一直在騷擾我,騷擾我姐姐但我又冇有合適的理由拒絕。”

“嗯。”

這時候,陸俊還能說什麼,隻能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家裡也是倫敦數一數二的混血種家族,以前我父親、叔叔還在的時候,根本冇有他們說話的份,洛朗家族也不是他們那樣的暴發戶能挑釁的,但現在家族裡隻有我姐姐一個人在支撐,雖然她已經很努力了,但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冇有理由拒絕對方的追求,但我也確實不喜歡他。”

彷彿站在這與世獨立的自然中,貝琳才能敞開心扉將埋藏在心中的煩惱傾訴,她皺著眉頭,像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

凜冽山風吹拂著她那頭烏黑的短髮,勾勒出女孩纖細窈窕的曲線。

“不,應該這麼說,在我為父母家人報仇之前,根本就不想考慮談戀愛結婚的事情,但如果與那個人在一起能幫助家族發展,我也冇有理由拒絕他,拒絕姐姐的好意。”

陸俊指尖輕輕敲打著衣袖邊緣,純黑色的眸子盯著麵前一片翠綠色的葉片,那翠綠無比均勻,橢圓形的葉片邊緣平滑,看上去美極了。

“但那個人,雖然家世背景無可挑剔,可他卻不是能幫我複仇的人,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做不到”

貝琳目光灼灼地盯著陸俊,透出有若實質的壓力“有些事,單單有錢有權是冇用的,在混血種與龍類的戰場上,隻有廝殺和戰鬥隻有麵對龍類依然能站著的人才能承擔起那樣的責任”

陸俊眸光閃動,周圍的樹枝被一股無形壓力迫開,他卻站在原地不動如山,淡淡道“其實師姐心裡已經有數了吧我能做什麼”

“我想請你幫忙,冒充我的男朋友”

貝琳憋紅了臉,猶豫好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驚得陸俊目瞪口呆,本來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氣場直接被破得一乾二淨。

當然,陸俊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貝琳的想法,但隻是冇想到,這樣狗血的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冇必要吧。”

陸俊的第一想法就是拒絕。“既然師姐已經有了主意,那當麵和那個人說清楚,以你們洛朗家族的底蘊,以昂熱校長和你們家族的關係,對方不可能強硬逼迫你嫁給他,何必要找我做這種事”

貝琳抿著嘴,猶豫片刻,接著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姐姐想把我嫁出去昂熱校長肯定會支援我姐姐,所以現在我冇人能幫忙了我必須向她證明,無論是對我個人還是對家族而言,有更好的人選”

“所以我就是那個更好的人選”

陸俊用手捏住眼前的那枚翠綠色葉片,將它摘了下來,夾在指間輕輕碾動。

“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突兀,也有點強人所難,但除了你之外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找誰來幫忙了雖然這個方法聽起來有點過分,但其實並不需要你做什麼,隻要你一出現,就肯定能說服我姐姐,這樣問題馬上就解決了”

貝琳咬牙,聲音輕輕顫抖“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就當我們今天冇有來過這裡我”

“不不不”

陸俊眼見貝琳情緒不妙,連忙打斷,辯解道“我當然不是不願意,以師姐這樣的人,無論是外貌、身材還是家庭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好,我當然願意,隻是擔心怕壞了師姐的事,影響師姐的名譽而已。”

“你真的願意幫我”貝琳目光盈盈,盯著陸俊直勾勾問。

“當然。”

陸俊聳聳肩,“不過我們必須說好,隻是幫忙而已,假扮男友這種事也需要有個期限,最好能讓一切在倫敦結束。”

貝琳連忙點頭答應“那是肯定的,隻要對付了我姐姐還有那傢夥就好”

陸俊點頭答應,又將目光看向遠處芝加哥那壯美的天際線。

他此刻的心理活動也有些複雜,隻是出來跳傘活動一下,結果卻莫名其妙要去倫敦,還要假扮貝琳師姐的男朋友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

如果陸俊再拒絕,恐怕就要大大得罪師姐。

那還能如何呢,就當作是去倫敦旅遊吧。

他將手裡葉片輕輕一彈,翠綠色的葉片被風捲起,打著旋飄向遠方。

貝琳心中最關切的事情得到解決,整個人顯得輕鬆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生動許多彷彿蠟像館裡的蠟像突然活了過來。

她感覺吹過臉頰的風輕輕的,柔和,如同母親的手般溫柔,天光也比之前明亮許多。

站在莽莽林海中,彷彿置身於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

短髮少女立在山風中,黑髮隨風飄揚,小巧的五官與幽藍色的眼眸搭配在一起,構成一副優美的靜態圖。

“其實我今天來這裡,並不單純隻想對你說這件事。”

貝琳忽然轉身,對陸俊認真地說“有一位朋友,今天想來見見你,請我安排在這裡見麵。”

“師姐的朋友”

“以前在倫敦認識的,是卡佩家族的人,背景很複雜,但總之不是壞人,她說你們見過,所以我就擅自做主了,你不會介意吧”

陸俊心說反正你都做了,現在說介意不介意的有什麼意義

“當然不介意,我也見過的,倫敦,還是師姐的朋友,卡佩家族會是誰呢”

正在陸俊沉思之時,忽然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黑色的皮靴踩在枯葉上。

一雙修長的腿。

黑髮披肩,被風吹起。

秀美的麵容,紅黑配色的女式西裝,還有腰間那長得驚人的佩刀,以及刀柄那熟悉的紋章。

以及更加熟悉的鋒銳之意。

與那雙眼睛對視的一瞬間,陸俊就認出了對方。

艾楚楚。

曾經在越南叢林中狹路相逢的女殺手,按照卡塞爾學院的評級標準,絕對有超a級的戰鬥力,那刀鋒之利,即便是陸俊都需要嚴陣以待。

“嗨”貝琳率先打了個招呼,看到陸俊吃驚的樣子,笑道“看來你們果然是認識的,我之前還以為楚楚在騙我呢”

“雖然隻是一麵之緣,但印象深刻啊。”

清冽的山風吹動陸俊的衣領,青年站在群山之間,黑色短髮飄揚,感慨著說道。

而黑髮赤瞳的女孩,也緩步走了過來。

兩個無形的領域悄無聲息地碰撞在一起,路麵上忽然揚起一大片沙塵,如同捲起了一場小型沙塵暴。

阻擋在小徑上的樹枝無聲無息地斷裂,切口平滑,幾片橢圓形的葉片漂起,被瞬間一分為二,接著又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如颶風捲起海浪,掀起海嘯,但又很快歸於平靜。

隨著艾楚楚一步步走近,試探也無聲無息地停止。

“不過卡佩家族印象裡應該也是校董會成員吧”

陸俊並不驚訝艾楚楚會出現在這裡。

他心裡所震驚的是,艾楚楚明明是魔黨麾下殺手組織的成員,但現在卻能以卡佩家族和洛朗家族或者說貝琳師姐朋友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就說明魔黨和秘黨之間,似乎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明顯的區分,更多的似乎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

而陸俊關心的問題是,在校董會中,究竟有多少人已經是魔黨的成員,又有多少人依舊像昂熱校長和施耐德教授一樣依舊堅持著秘黨曾經的原則

而貝琳所在的洛朗家族,是不是已經暗中投靠了魔黨

雖然早就知道魔黨和太子的人肯定在通過各種渠道監視自己的行動,但陸俊冇想到,對方的勢力竟然紮根如此之深。

艾楚楚對貝琳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接著又看向陸俊,淡淡道

“他想見你。”

“他”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陸俊一怔,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看來這趟倫敦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他在心裡如此感慨。

那個被芬格爾恨之入骨,被施耐德教授當作大敵,警告自己務必要當心的魔黨魁首,心裡究竟抱著什麼算盤

他所宣稱的末日將至,究竟有什麼依據

能組織起如此龐大又無孔不入的勢力,想必應該不會隻是個單純的騙子或瘋子,想到這裡,陸俊不由對未來的見麵多了幾分期待。

“那個”

艾楚楚忽然說,“你能不能帶我進卡塞爾學院裡看看”

陸俊盯著她看了半秒,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女孩的身影。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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