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大郎根本不在意助手在想什麼,此刻他的眼神都集中在李易的手上。不得不說,這個孩子是有天賦的,明明在華夏一直做的是紅案工作,可隻需要他點撥,便能處處融會貫通。

武田心中頗有感觸,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能夠接任他技藝的弟子。天皇送了很多霓虹國弟子給他,有年長有年少,不是說天資不夠,隻是總是差那麼臨門一腳。就說身後這個助手,已經是所有弟子中最得他心的一個,可從小也是在他近乎於嚴苛的訓斥下才成長起來。

而李易,如今已經二十多歲,早就超過了學習技藝的最好年紀,可表現出來的聰慧,尤勝其他人。

果然,華夏人的基因還是優於霓虹國的。

麪粉中加入了黃油和雞蛋清,再一點一點慢慢加入清水。李易屏息凝神,按照武田說的步驟和麪,看著稀散的麪粉漸漸變成滋潤的麪糰,再經過反覆摔打、壓製、醒發,麪糰表麵變得圓潤又柔和。

接下來便是酥心的製作,在麪粉中加入硬度較強的起酥油,與麪粉完全融合後不需要加蓋保鮮膜,利用自然空氣的濕度和溫度,就能醒成最佳狀態。

這光是麪糰的部分,就花費了將近半個小時。在連續的高強度揉麪動作中,李易覺得手都不像是自己了,大臂連帶著小臂,甚至是手腕,都經曆過了一次特殊的洗禮,痠疼得要命。

「不錯!小易,你很有前途!」武田審視著麵前已經成型的油酥和麪團,由衷地讚歎。完全達到了他心中的理想狀態,而且一次而成,所花費的時間也不長,這絕對是做白案的好料子。他不免又有些不平衡,如果早一點知道李易還有這樣的技能,他一定早早就收他為自己所用,不讓他在紅案那兒再浪費時間了。

李易淺笑,不動聲色地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武田助手,果然又在他臉上看到了不甘的神情,他把位置讓開,不邀功地站到一旁:「武田老師,是您教得好。」

武田心中暗喜,對李易又高看了幾分。

開酥的環節由武田親自上陣,助手上前,給他脫去外罩的衣服,又端著水盆給他淨手,還要用白布給他擦拭乾淨。這種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解決,可武田偏偏要顯示出自己大師的態度,也不免讓助手心生不滿了。

李易暗笑,要是他,早就一盆水扣到老頭子的腦門上了,哪裡慣出來的壞毛病!

話雖這麼說,等到武田正式開始酥皮的製作,李易也全神貫注起來。這小老頭還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隻見他先把光滑麪糰擀成長條方形,再把酥心至於其上,擀成長方形的一半大小,摺疊覆蓋後,手指輕輕按動。

李易隻覺得他手指就稍微扭動了一下,麪皮的邊緣竟然已經出現了規則又完整的花形。

這樣的動作要反覆數次,等到最後一次,把融合了酥油心的麪皮碾成薄薄的皮子,用刀切成幾個等份。武田把切好的小方條,慢慢地再次重疊到一起,等到切開的時候,麪皮的側立麵已經滿是是層層疊疊細細碎碎的層次感。

武田看了看時間,著手開始做天鵝的形狀,酥皮先用小刀刻畫出新型,這是天鵝的翅膀。天鵝的身體要在酥皮上刷上蛋清,包上橢圓形的豆沙餡,一遍掐死做出天鵝的前部分,尾部直接捏平,用剪刀剪去,在兩麵的口子上刷上蛋清。做好的酥麪糰一頭圓潤,尾部又微微上翹,已經有了鳥類的雛形。再把翅膀安上,便是天鵝形狀了。

檢驗酥類糕點的最後一步就是炸製。

「150度了,武田老師。」李易拿著測溫槍,檢測出鍋內油的溫度。這滿滿噹噹的一鍋子油,又讓助手蹙起了眉。霓虹向來追求食物的原汁原味,所以很少用到這麼大的油量。助手心中有一絲不以為然,果然是華夏來的東西,看著就是不健康的樣子。

「看好了——」武田大喝一聲,將裝著天鵝胚子的漏勺緩緩放入油鍋中。油慢慢地冇過勺子,再緩緩地向四周分開,「滋啦滋啦」好聽的沸騰之音響起。隨著武田手腕上下不停的晃動,升出油麪的天鵝翅膀竟然緩緩張開,頗有一股欲展翅翱翔之態。而依然還在熱油內的天鵝身,不斷地吐著本身的酥意。

三分鐘後,漏勺從油鍋中完全升起,上麵早已冇有了白乎乎的麪糰,而是羽翼豐滿,層次分明的白天鵝。等到安裝上同樣可食用的天鵝頸,這就是妥妥的就是醜小鴨變成白天鵝的典範了。

李易鼓起掌來,帶著三分討好,五分欽佩,連連稱讚:「武田老師,您太厲害了。這不是糕點,這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助手晚了幾秒鐘,瞪了他一眼,想要恭維的話嚥下肚子,隻能也跟著鼓掌。

武田明顯很是開心,那種成為視線焦點,萬眾仰慕的感覺,讓他此刻生出一些飄飄然之態,臉上的神色也越發的高傲得意。想到不久之後,張華看到他的作品之時,那種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不由地更加欣喜。

「小易,你嘗一嘗看。」武田用著無比柔和的聲音,把其中一隻展翅天鵝推到他身邊。

果不其然,助手臉上又是滿滿的妒意。

李易搖著手,誠惶誠恐:「不不不,武田老師,還是讓他們先吃吧。」指了指帶著一絲期盼的助手們。

助手瞬間轉變為舔狗的神態,扭捏著挪步到武田身邊,「老師……」

哪隻武田大郎根本不理他,徑直把瓷盤遞到了李易的手中,麵上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地肯定:「我讓你吃你就吃,有的人,不配吃我做的東西。」

這下,助手猶如吃了一坨便便,臉色乍然間就無比難看。他咬了咬牙,心中忿恨。不配?武田大郎竟然說他不配?

好——

那就要讓他知道,到底是誰不配!

助手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出了餐廳大門,門內是武田大郎和藹可親看著李易的目光,還能聽見李易誇讚天鵝酥的彩虹屁。

助手眼神冷了冷,撥動了一個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三下被接起,助手說道:「武田有異心。」